菜鳥不飛/企宣部 顏瓊玉

菜鳥不飛/企宣部 顏瓊玉

8 年前,蔡正彥踏上往桃源鄉勤和部落的路上,他不知道路途是這麼遠, 只帶著無知和滿腔熱情。2019 年,八八風災 10 年了,他還在部落,他改變了什麼?什麼又改變了他?

  正彥,1982 年出生於香港,母親是台灣屏東潮州人,父親是香港人,他大學時來台灣讀書,畢業後想找一份助人工作學以致用,剛好看到至善南部工作站在徵災區駐點社工,就投了履歷,也錄取了。上山前,他對台灣原住民一無所知,他完全不知道他將面臨到什麼處境。

  因為不擅長和小孩互動,他用「生不如死」形容剛開始的駐點生活。村長幫他做社區廣播:「小朋友來來來,有人會教你寫作業…」孩子來了幾個,他想說孩子都喜歡畫畫,不如來畫自畫像吧!結果孩子就在紙上畫了一坨大便,人就走了,留下他楞在原地。

  人生地不熟,他用「一直被霸凌、欺負」形容自己的處境,孩子也曾撬開辦公室的鎖,闖進辦公室搗亂,還把他在教會租屋的大門噴漆。他的香港口音讓他被孩子霸凌,用嘲弄的口氣學他講話的口音,跟在他後面叫他「香港腳」。


在勤和部落一待就是8年,部落的孩子是正彥內心放不下的牽掛。

  當時部落有一條街人稱「社福街」,進駐許多社福機構進行重建工作,大家固定召開社福會報,他感受到同業疑惑的眼光,「為什麼至善把一個這麼菜的社工丟在這裡?」

  終於,他的菜鳥社工生涯在他到職第五個月出現轉折點,是一場車禍,他在一個彎道上摔車,手嚴重骨折,整整一個月沒有去部落「開班」,住院期間有孩子家長探視;返回部落,小孩對他的態度明顯轉變,見到他很開心露出笑容,還說有幫他禱告。

  雙方的互相了解是和解,他開始走進孩子的生活圈,他的課後照顧不只是帶孩子寫作業、看孩子,他開始用心「陪伴」他們,譬如找部落長輩帶孩子學族語、協調大人給孩子一塊農地讓他們自己種東西,跟孩子一起下廚煮飯等。

  他融入部落,更了解部落的生活節奏,懂得分辨家長在農作物豐收後手頭寬裕,大人開心,孩子也開心,他可以去家庭拜訪不會吃閉門羹。部落的脈動影響著家庭,大人影響著孩子,從中他找到更好了解孩子的方法,以及與家長互動的模式。


課後照顧的空間讓勤和部落學齡前、國小及國中孩子能學習在地知識及公民素養的課程,也減輕家庭的負擔。

  2019 年,他在勤和部落第 8 個年了,社福街早就消失了,他是部落外來社工待最久的一位。這些年,他也想過離開,最後,還是因為捨不得孩子而留下。「小一生我就想,等到他小三好了,小三了,我又想,等到他小六好了。」他說。就這樣,他等著孩子長大,自己轉眼也快要四十歲了,而立在一處遠遠的他鄉,從青澀邁向不惑。

  部落重建之路漫漫路,正彥和至善秉持著「長期而穩定」的初衷,陪伴著部落與孩子,期待有一天,土地和人們找回原有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