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後,我多麼想要傾聽雙龍部落那位酒醉的父親…/東吳大學社工系碩士班 李宜璟

多年後,我多麼想要傾聽雙龍部落那位酒醉的父親…/東吳大學社工系碩士班 李宜璟

Wawa森林有大象─我們所不知道的都市原住民講座有感

在參加至善「Wawa森林有大象─我們所不知道的都市原住民」講座的返家路上,我想起當年在布農族部落遇見的那位父親,以及我投入社工行列的初衷,是為了回應那位父親的「苦與無力」。

  大一、大二期間,到雙龍部落進行衛教訪視與兒童營隊,這是一個在濁水溪旁的布農族部落,在迪巴恩教會門口,有個醉醺醺的父親看著我,指著旁邊的小男孩說:「我要送他去埔里念書。」進入大三之後,課業相當重,但我竟對部落無法釋懷,那位父親的畫面揮之不去,是我後來投入社工實務的契機。

  當時我以為,我想回應的是貧窮與教育。直到今天,我才有了新的發現,原來我不是想回應貧窮,而是回應那位父親的「苦與無力」。「苦與無力」不只是貧窮議題,還有各種議題,有生存、環境、歧視困境等議題,不是透過各種殘補式的社會福利就可以撫平,也不是透過各種管控或劃定一個多數族群可以禮讓的範圍,就是轉型正義。它需要很多對話,才能消弭歧視,擁有互相尊重的社會。

  講座結束在回家的路上,內心澎湃不已,我找到了原點。我想起那位父親。他對著我們這群看起來很有愛,帶來資源的大學生,一群優越的大學生,講述他的苦,他需要的,其實是講座與談人台大社工系Ciwang老師說的「生存下去」。這麼多年來,原民議題有某一種停滯,我認為原因是,漢人常帶著給予的觀點,於是,原住民依舊是原住民,漢人依舊是漢人。

圖:「Wawa森林有大象」系列講座是至善為了讓大眾更了解都市原住民面臨的生活挑戰和困境,而舉辦的系列講座,十二月場吸引超過40位關注原住民議題的朋友參加。

  回過頭來,我是否能夠讓當時那位父親好好地說自己的苦,說自己的無力,從哪裡來;不急著定義貧窮、資源不足,不急著定義孩子要受什麼教育。過去,我帶著漢人與大學生的優越感,因著想要「解決問題」而走入這份工作,此時此刻的我,想要學習,好好地聽、對話,創造尊重與共榮的平台。

  我知道這不容易,急著要「優越」是一種習慣。在實習時,我光是看著行政效率不佳的同事,我就有一百萬個急躁與不耐煩和自以為是。因此,要保持著對於文化的敏感度、自我覺察與謙卑,是不斷要被提醒與訓練的。

  我一直相信,即使沒有作為,只有單純接收,都是好的訓練與刺激,會持續發酵,不只是原住民議題,而是訓練如何「看見」議題,檢視自己的各種視框與限制,看見各種有形無形的社會弱勢,看見自己如何「看待生命」,看見「祂」要我看見的憐憫與計畫。

  從看見開始,才有理解,才能累積足夠行動的能量。有一些我說不出的連結,是關於至善夥伴的細膩分享,引動我想起了上面的一切文字,我只能說,關注至善基金會,聽聽看「Wawa森林有大象」系列講座,就會曉得這真的是助人工作的好訓練。